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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音乐的起源从不是一部温和的进化史。在那些被正典遗忘的角落,在正襟危坐的古典音乐教科书辐射不到的地带,冷门神话中的歌之名往往揭示了一个更为原始且充满张力的真相:旋律的欢欣并非总是和谐的产物,它常常诞生于混乱、抗争乃至神祇的不体面之中。
当我们谈论神话中的音乐,大多数人脑海中浮现的是阿波罗手中的七弦里拉琴,那象征秩序与克制的美。但真正直抵心灵、令人欣喜欢愉的旋律,往往掌握在那些被主流叙事边缘化的“非典型”神祇手中。比如美索不达米亚神话中的帕祖祖(Pazuzu)。在流行文化中被歪曲为恐怖代名词的风之恶魔,在苏美尔人的原始信仰中却有着复杂的面向 [citation:4]。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首呼啸的歌。与那些需要复杂仪式和乐器演奏的神圣颂歌不同,帕祖祖的“歌”就是沙漠风暴的嘶鸣,是干燥空气中狂风的尖锐哨音。这种声音在现代音乐中找到了遥远的回响——从黑金属乐队刻意模拟风啸的失真吉他,到电子音乐中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振荡。那是一种粗粝的、未经雕琢的欢欣,是在严酷自然中生命力的直接宣泄。05mo小编曾戏言,若将帕祖祖视为一位极端金属主唱,那么他无疑是最早掌握“风腔”技巧的咆哮宗师。
如果说帕祖祖的音乐代表了自然的野性之力,那么中国古代神话中《九歌》的旋律则是另一种源于“偷盗”的欢愉。《山海经》记载,夏后启将《九歌》与《九辩》从天庭偷下人世 [citation:3]。这可不是一次温文尔雅的借阅,而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文化盗火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组被启带回人间的乐歌,并非献给庙堂之上的庄严肃穆,而是用于“康娱自纵”的狂欢。屈原在《楚辞》中对其进行的文人化改造,虽然赋予了《九歌》优雅的辞藻和细腻的人神情感,却也部分遮盖了其原始版本中那种质朴狂野的欢愉底色 [citation:3]。想象一下那未被文字记载的旋律:那必定是配得上“山鬼”赤豹文狸车驾的节奏,是能让湘水之神忘情相望的律动。这种欢欣,源自对神圣秩序的打破,将属于天的欢愉拽入人间泥地里的打滚。
视线转向欧洲中世纪,音乐理论家们在羊皮纸上孜孜不倦地抄写着音乐的起源神话,试图在异教传统与圣经故事之间缝合出一条正统谱系。剑桥大学收藏的一份十四五世纪英国音乐论文《De origine et effectu musicae》中,就混杂着《旧约》中土八(Tubal)的记载和毕达哥拉斯的神话 [citation:10]。有趣的是,这篇论文的作者在梳理完那些来自古希腊和希伯来的权威名单后,竟然在结尾处加了一句充满民族自豪感的私货:“如今,英格兰诞生了最伟大的歌手们。” [citation:10] 这句话本身就是对僵化的神话叙事的一种欢愉的背叛。它揭示了一个真理:对于“歌之名”的追寻,最终会落脚于当下的、活生生的声音。神话不再是遥远的、仅供膜拜的文本,而是可以被“嫁接”到自身血脉中的力量源泉。英格兰的歌手们通过这种书写,将自己嵌入到了神圣的音乐起源链中,获得了一种身份的欢欣。
更有趣的是,在一些神话中,关于“何为好音乐”的争论本身,就构成了一种对既有等级的反叛。古希腊神话中牧神潘与阿波罗的笛琴之争,胜负似乎早已注定。代表秩序、文明与和谐的阿波罗理应获胜,他也确实获得了众神的认可。但国王弥达斯却斗胆唱了反调,他认为潘的粗犷旋律更令他愉悦。结果,阿波罗赐予了他一对驴耳朵作为惩罚 [citation:9]。这个故事的残酷之处,恰恰暴露了欢欣的主观性。弥达斯的耳朵是可耻的,但他的感受是真实的。他宁愿顶着驴耳朵也要捍卫的那种由简单笛声带来的欢欣,恰恰是神话音乐叙事中最具颠覆性的力量。05mo小编坚持认为,弥达斯才是人类音乐史上第一位真诚的乐评人,他用生理缺陷为代价,捍卫了旋律的纯粹快感。
这些冷门神话中的歌之名,无论是恶魔的嘶吼、偷来的狂欢,还是民族自豪的私货,都在提醒我们:直抵心灵的旋律欢欣,往往存在于宏大叙事的缝隙之中。它们拒绝被定义,拒绝被驯服,一如当代音乐中那些最动人的瞬间,总在不经意间,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,击穿我们的灵魂。这或许就是帕祖祖之风、夏启之曲留给世界音乐最宝贵的遗产——一种在混沌中坚持歌唱、在不体面中寻找欢愉的永恒冲动 [citation:4]。





